与“胆”有缘———记我的母校王英才老师的电子管情结

杨维中

              与“胆”有缘
                               ———记我的母校王英才老师的电子管情结
                                                 杨维中

    王英才，是我中学母校（武汉钢铁公司第三子弟中学）的一位退休老教师，同时也是一位资深的胆机DIY高手。说来十分有趣，我和王老师的交往密切并不在当时的母校（因他不是我的代课老师），而恰恰是在他的退休安享晚年之后，维系这一份师生情缘的纽带是来自于我们共同的爱好–音响。
    也许正因为如此，我希望更多的发烧友能够知道这位80岁老人的平凡身世，以及他的一些和电子管有关的轶事（以下内容根据王老师自述经整理而成）。
    注∶因年事已高，王老师前年已从武汉迁往北京（儿子在北京工作），老伴陈老师则已因病去逝多年，办理后事时武钢一干发烧友均前去张罗并送行。  

杨维中

少年时代开始制作电子管收音机
    我是1930年出生的地地道道上海人，母亲是山东人，父亲则是苏州人。中学时代，我就读于上海的市北中学，并于1950年参军，在当时隶属于华东军区（司令员陈毅）政治部的“军政大学”主修俄语专业，其后来成为我老伴的陈韵清便于该校相认识。

    为什么那时要学俄语而不是英语呢？因为当时刚解放的中国与苏联结成了社会主义联盟，所以在一些企业部门和国家建设项目中都派有大批的苏联专家。我还记得，当时的进步青年都时兴跳一种叫作《我们坚决一边倒》的政治舞蹈，何为一边倒？就是说要完完全全地倒向我们的苏联老大哥，所以这个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造型是大家全都侧着身子倒向一边的，很有点后来红卫兵的味道。
    军政大学毕业后，我和小我5岁的老伴被分配到北京重工业部下属的有色金属设计院，就在军事博物馆对面（现在也还在那），再后来我们几经辗转而最终双双落脚于武钢三中，并且一直干到了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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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前，我的父亲王天北曾在上海创办过一家“天北”电影公司，由于小有名气而后来被载入《中国电影史》），父亲和当时上海的著名电影演员金山十分熟悉。和很多老一代的发烧友有过无线电的经历一样，我在1946年最早接触的也是矿石收音机，当时和一位姓魏的同学爬到阁楼顶上拉天线以及到虬江路地摊上淘元器件的情节，至今仍记忆犹新。
    为了装好收音机，我还专门去过上海的一家“南洋无线电学校”进修，这所学校就在南京路的附近。学校开设的课程首先是无线电收发报，对此我不是太喜欢，我最大的兴趣就是收音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采用1．5V的低压电子管来制作小功率的收音机。
    我还记得，当时父亲曾经用两担米为我换回了一台机械指针式万用表，它的外框是木头的，这种表虽不能同今天的产品相媲美，但却为我当时制作收音机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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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来看，当年真正能让我和电子管结下不解之缘的，应该是由于父亲的失业。为了改善家里的困境我高二时不得不辍学，每天要到一个老板家里为他装配电子管收音机。这些收音机多为5灯的，喇叭还是励磁式的，可以收2–3个波段，我为他装了起码不少于30台的收音机，装好一台老板就拿出去卖掉。也许现在的人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当时装配收音机是没有仪器来统调的，一切仅凭个人的经验和感觉。只要校准一个主力电台的频率位，再通过中周和半可变的调整，于信号再生最强而又不至于产生自激啸叫，那么其它信号较弱的电台也就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我当时的薪水报酬采用了计件形式，即装完一台老板就付给一台的工钱，我以此来维持全家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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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解放前的上海就已经有很多电子管收音机出售，大多都是洋品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美国的RCA小收音机，但对于一般市民来说，价格都不菲。我家那时住在四川北路，只要走两三分钟就可以到虬江路了，当时这个地方摆有很多地摊，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一点像现在广州的老淘街，所以我买电子管和零件都往那儿跑。尽管是地摊，但一些卖电子管的小老板都备有测试仪，很方便的，好坏一测就知道了。那个时候电子管收音机里用的电容最大的电容值也就8微法，而且还是两头蜡封纸质的那一种，但价格却不便宜，所以一台收音机里顶多只能用两个，这些收音机音质比解放后的南京、飞乐、熊猫明显要差。
    我当时在虬江路还买过不少的美国电子管，像RCA、西电等等，这些电子管总的来说旧的很便宜，新的却很贵。这种动手制作的习惯一直延续到解放后，包括我五十年代在北京和六十年代调到湖南长沙矿冶学院工作时，也还经常帮别人装电子管收音机。
    文化大革命那一段时期我基本中止了电子管制作，而且在那样一种环境中你想做也做不成。也许是动手惯了，我反倒不太甘于在教室里教书，所以文革期间我一直都呆在校办工厂里，带领一群学生制作变压器和供教学实验用的低压电源，制作的总数量不下于2000台。学校恢复正常秩序后，我便接手搞电化教学，像放16mm的科教电影，制作幻灯片什么的，我很有兴趣乐此不疲，后来还发展到研发多轨式复制录音机，一次就可以为学生同时复制8盒教学磁带。

杨维中

我不是设计师但绝对是一个优秀的技师
    在电子管放大器方面，我的动手能力相对来说要更强于电路的理论研究，因为能够亲手来制作一个东西实在是一件令人再快乐不过的事情。也许我不是一个好设计师，因为现在的电子管放大电路已经成熟的不能再成熟了，但我绝对够格是一个优秀的技师。对于各种各样的电子管放大器电路图，我能够轻易地分辩出谁会更好，并且做出来绝对会有好声音的把握，而你设计师要做的话，可能还没有我做得好。

    可以这样说，凡是现在比较热门的电子管放大电路，我几乎没有没装过的。除了KT88、805外，从最早的6N1、6N3、6P1、6P14到6N8P、6N9P、12AU7、12AX7、6P3P、EL34、6V6（6P6P）、6L6、300B、EL84、211、845、813、2A3、805等等，我全做过。所以感受也就特别深，假如现在我再来装2A3单端机的话，我会用石墨管的6V6来推它，也可以干脆就用2A3来推2A3。
    现在来看，我制作胆机的最高潮反而是在1990年退休离开学校之后，除了每年有两次要到北京儿子那里小住之外，剩下的时间我基本就没有停过手，所以我活得很充实，不像有的人一退休就无所事事而充满失落感。
    DIY胆机没有凑的工具肯定不行，除了电动绕线机、钳台、手摇钻、万用表等等，在我的房间阳台外还有可钻最大孔径20mm的台式电钻，同时也还有20、21、23、25、28、30、35、36、40、53、54mm直径不同的扩孔器，专门用来为各种型号电子管机开孔，其中最大φ54mm的可用于845管的扩孔，而这些工具不是一般的发烧友所能够拥有的。

杨维中

    做了这么多年的电子管机，很多发烧友都很在意我的胆机声音取向。其实呀，像我这一把年纪的人做出来的胆机，风格肯定会向怀旧的古董胆机方向去*的。所以对于现在有的胆机采用环型变压器来做输出变压器，我一点发言权都没有，“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嘛！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这样去做过。
    当然，如果制作手法不是太得当，既便你是用EI型方牛来做胆输出变压器，也未必就声音一定很好听。我很清楚，现在国外的一些著名胆机厂也有采用环牛来做输出变压器的，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看你怎么去做，而这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关于电子管放大器是用胆整流或用晶体管二极管整流的问题，我个人体会到它们出来的声音风格只能说是各有各的味道，你喜欢哪种就用哪一种，如果你将它们合起来，那么它最终的声音也应该就是二者兼而有之的中和味道。

    作为发烧友业余动手制作胆机，如果缺少测试仪器，那么我觉得要真正做好一台推挽机将会存在一定难度的，而单端式胆机反而容易获得成功，所以这也是我非常热衷于装单端机的缘故。因为单端机的测试相对比较简单，只要电压没有问题，负压电流两边都调准，也就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既使两个声道的管子参数略有差异，也都在可允许的范围之内。

杨维中

    推挽机的麻烦是在推动级的倒相这一部分，如果没有测试仪的话，你想两边做得一样标准是比较难的。而且推挽机的两只末级功率管也要严格配对，一些电子管经销商，尤其是那种隔山买牛邮购形式的商家，虽然声称只需交一定的费用便可以按照用户的需求参数配，但是总的来说这种配对并不严格和全面，所以更多的只是商业上的一种手段。用这样的管子来做推挽机，你虽然可以将它们的工作电流调得大致一样，但是两个管子的阴极电压和负压却相差很大，所以两端的工作状态将仍然是不对称的。
当然，你如果有条件借助一些基本的测试仪器，像信号发生器、示波器等等，那推挽机也不是不能装的。我在装推挽机时，都是借助周围发烧友所提供的仪器，尤其是像武钢这样的大型国企，科研部门较多，所以这些测试仪器比比皆是，你拿一台信号发生器，他拿一台示波器，还有人再拿来一台失真仪，问题一下子就全解决了。

    现在的发烧友都很喜欢2A3的声音，不过在我装过的所有胆机中，2A3单端机倒是最容易成功的，除了输出功率略小之外，它的成本不高而且音色和低频的素质都不俗。因为它的工作电压很低，其屏极电压只要280V–300V就可以正常工作了，这样以来你的滤波电容耐压值就只需要400V，所以制作起来成功率往往很高。而做300B，电容的耐压值起码要有450V以上。如果是211或845，就必须要将两个耐压500V的电容串起来用才够，而且既便是这样其余量也不是很大。你如果给845一个900多伏的屏极电压，那你电容1000V的耐压也剩不了多少，所以要将三个400V的电容串起来用才会更安全。我做胆机以求稳为上而不会去冒险，我不可能在900V电压时却只用两个500V的电容串连，这种临界状态极易出纰漏。

杨维中

    一般来说，像眼下比较热门的845、211、300B、2A3等一类电子管，它们的电路图很多，大家装得也多，所以也都比较成熟。我前一段时间，刚刚装完一台811，紧接着又完成了一台813，相对来说这两个管子的电路图就比较少。而805也是不那么难装的，因为你连845都装了，那805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不过805是一只右极性的管子（包括811），所以不能给它加负压而要给它加正压，那你给它提供一个正电压不就行了吗？简单至极。

    我装胆机这么多年的体会就是，只要你能够充分把握往电子管的性能，了解它所要求的一些参数，调整好工作点，那么装起来就没有道理不会成功。其实，电子管共阴极放大电路是很简单的，说白了电阻一接上去它的负压就出来了，也就是阴极对地串一个电阻嘛！
    所以说句大实话，发烧友装电子管机要比晶体管机容易得多，你只要按照线路施工不出差错，并且第一次通电时不要陡然给220V，用可调式自藕变压器从0V电压慢慢地给上来，就基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不像晶体管机，有时管子瞬间烧了你都还没反应过来，所以说“无胆不欢、乐趣多多”。805是我下一步的制作计划，我的精力还很充沛，我现在的生活座右铭就是“活好每一天，过好每一天，乐观豁达，健康而长寿”。

oldgong

这个好帖要顶

activ

顶老烧

huoniaoliu

老师傅。好帖子。

nnrainbow

向老前辈致敬！

@123456

做到老，活到老，不枉此生

梅州香吧佬

要是王老师能收徒弟多好啊

NEWOLD

向前辈致敬.....祝前辈健康长寿

广州周伯通

向爷爷致敬.....祝爷爷健康长寿

lonelybt

离我们是这么远那么近。。。

yxt爱乐团

阅读此贴，有如阅读人生。
一位老人把自己融入了DIY中且在我们耳边娓娓道来，原来DIY不单可以是一种爱好也可以是一种生活。
祝愿老人健康长寿。